精彩节选

世界时间2032年10月10日,凌晨3时15分25秒,纽约这座不夜城出现绯红月亮,25%的陆地瞬间被毒雾笼罩,死伤无数。

逃离出来的人,半天时间没到,要不精神失常见人就咬,要不变成了没有任何意识的怪物。

纽约警备力量仓促行动,虽然击杀数万,但仍难以控制局势。当日早间10点,市长宣布紧急封城,并筹备建造10米高墙。

民众举行了浩大的游街行动,宣誓要捍卫出城自由,无果,于是暴动四起。

纽约这座百年之城一夜之间乱如人间炼狱。

其间,米国官方媒体宣称这是纽约城一道靓丽风景线,很快惹来大量纽约市民痛骂。

当日中午13点,米国总统宣布,此次毒雾事件涉及全国海拔150米以下区域,暂时排除他国生化武器入侵可能。

下午六点,倭国首相打来求助电话,总统派运输机携带10万防毒口罩送去东京以示友好。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灾难不只是本国的灾难,而是全球的灾难。

《纽约时报》2032年10月10日午间报道。

……

2032年10月10日(世界时间),凌晨3时15分25秒,绯红月光透过云层照进东京城内的千家万户,同一时间警报响起。

警报等级SSS,所有东京民众知道,这不是地震,也不是海啸。

这一刻开始毒雾迅速蔓延,至凌晨4时20分,东京一半土地弥漫了白色毒雾,有部分人逃往高海拔的富士山躲过一劫。

半月后,国家有关部门通报,此事件中,死亡人数超过全国人口三分之一。

为此,倭国首相半月之内去神社81次,最后还是迫于压力辞任,记者会上,他说出了一句响彻全国的话:神没有佑护他,也没有佑护倭国。

《东京小报:毒雾入侵东京回忆录》

……

2032年10月10日,凌晨3时15分25秒,华夏沿海城市乌拉,一名男婴出生,他双目如满月,含有绯红之光,父母给他取名左甲。

2050年10月10日,绯红月光隐去,太阳照常升起。

城市边际处,一片云海,偶有几只大鸟跃出云层。

乌拉市,修业中学。

一黑脸少年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教学楼四层,接着趴在围栏上急忙看了一眼楼下不远处的运动场。

那里正人山人海,喇叭内高亢的女高音也淹没在了人群的呼喊之中。

黑脸少年鞋子掉了也全然不在乎,光着一只脚冲开了高三8班油漆有些斑驳的教室门。

他张着口吐着哈气,大声叫唤起来,仿佛要唤醒地狱深渊的恶魔。

“左甲,别睡了,快你上场了!这次我们一定要成功啊!”

教室内用来校长讲话的挂壁电视正播放着不断有超能力者被绑架的新闻。

“70岁老人白天和人打赌说能一拳打死一头千斤重的黄牛,他赢了,众人欢呼,而当天晚上这位老人就莫名失踪;

有一个年轻小伙从三十层楼像蜘蛛侠一样一个跳跃就到了另一栋楼上,而后就再未出现过;

有人说这些拥有超能力的人突然失踪是被人绑架,现在警方没有正式公布相关信息,所以市民们不要信谣传谣。”

电视声音很大,黑脸少年看了那电视一眼,虽然觉得十分聒噪,但还是停留了几秒。

电视是他提前打开的,心想这个法子或许可以唤醒一个嗜睡的人,但显然并没有效果。

坐在靠教室陈放垃圾桶的位置,有一张课桌,一颗脑袋扣在上面,脑袋上头发乌黑,长短适中。

往下看,脖子修长,手臂纤细得似乎得了肌肉萎缩症,蓝色横条宽松校裤套在一双大长腿上,同样纤细的脚踝格外惹眼。

黑脸少年这么一叫,桌子上那颗头只是换了个姿势,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

直到黑脸少年走到他身旁,将他桌子里边的一个小棉布袋子拿出来,尖声说:“左甲,有人抢你的钱袋儿!”。

听见有人要抢钱,这颗脑壳才终于抬了起来。

细看一下,这少年长度适中的刘海下,眉毛修长,上翘的幅度刚好,眉毛下一双凤眼炯炯有神,只是眼袋极大极黑。

“敢抢我钱,我抢你妹!”左甲惊呼出声,并下意识地抓住了黑色棉布袋子,

袋子里边有一些硬币摩擦的声音。

他看是陈三后,人便清醒了七分,看了看书包里的旧手机,见时间不多,拉着陈三就跑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下楼时,坐着铁栏杆就滑下去了,十一个阶梯,他一步跨下去,都不带任何缓冲。

“走不动了,你先……走。”黑脸少年陈三原本胖胖的身子,气息一弱就更加浑圆起来。

他爬了四层楼,现在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只能坐下来深吸着气。

只是气还没喘匀,人就被架起来了,地上空留下两瓣湿印,中间淡淡一抹。

“哎,左甲,你悠着点,你今天真正的对手是我们班的周一贤。”

“晓得了!”人已经在一楼的左甲回了一句。

在陈三看来,明显身子虚的左甲应该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了,这速度,这爆发力,啧啧,只是胳肢窝被驾着有点疼。

谁要说左甲嗜睡是身子虚的原因,他第一个不信。

……

……

左甲代表高三8班报名参加3项比赛,分别是跳高、田径100米和400米。

如此繁忙的高三阶段,班里其余同学对参加这样的运动会避之不及。

当然除了和左甲一样成绩垫底的死党陈三以及在过往校运会表现极佳的周一贤。

左甲其实不是那么喜欢表现自己,更不会为了那个塑料奖杯就奉献优美身姿让一群少男少女瞪着眼睛品头论足,他在意的是奖金。

学费、生活费、房租,哪一样不要钱呢,以后上大学,随便和女朋友去逛个街,哪个不都得“掉血”呀。

自小在话剧团吃百家饭长大的他,见着钱,那最是来活,为此他谋虑深远,连以后孩子的尿布钱都做了个存钱计划。

“老三,过会,拿了奖金,我们一人一半啊,这个季度的房租今天必须拿到。”

左甲提了提裤腿,他无力吐槽校裤为何如此紧身,勒得下身怪不舒服的。

陈三明显没反应过来,知道左甲要给他分奖金时,也只是笑笑——他是缺钱的人么?

这时有人嘀咕着已经站在赛道上的左甲。

“虚公子左甲来了耶,这次不会直接晕倒在跑道上吧!”

“哎,那就是高三8班的虚公子么,太瘦了点,黑眼圈还那么大,可惜了这个身高和高级脸了!”

有人接着附和,“记得去年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百米短跑,这小子直接在候赛区睡过去了,真是搞笑,这次居然还来,他家里到底有多穷啊!”。

也有人嘻嘻不语。

同时也有人发现这100米田径赛所需的跑步钉鞋、比赛服,左甲居然都没有。

这些人是左甲的同班同学。

“我就说嘛,左甲就是来秀的,过一下,铁定脸先着地。”

“诶,你这么说,我就不认同,怎么着我们左甲同学也是左手先着地,我听说呀他左手最稳。”

“好歹是同学,你们不为他加油鼓劲也就罢了,少说点风凉话会死吗。”

“谁能找双钉鞋给左甲送去吗,穿着运动鞋他怎么比啊?”

显然同班同学中,还是有人心疼左甲的。

要说钉鞋、比赛服对于专业跑步运动员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第一和第二之间的零点零一秒。

这个左甲当然知道,问题是,买衣服、鞋子都要钱,而他现在最缺钱。

总的来说,比赛还没开始,左甲就输了人家一筹,不过他也不在乎了,能赶上这个时间,已经很不错了,何必如此较真呢?

而且,就算这样,他也未必会输啊。

他提了提裤子,看了看高三8班的座位区。

班长李牧领着班里其他同学正在为左甲以及他旁边的周一贤鼓气加油。

这些左甲的同班同学在喊周一贤名字的时候,明显更为卖力一些。

要知道,前两届参加田径赛的只有周一贤一人,他成绩不错,为班集体争取了一次100米2等奖,2次400米一等奖。

左甲从小学开始就被同学称为虚公子,那一双熊猫眼,曾经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总之,以大部分同班同学的眼光来看,左甲就是来给他做陪衬的。

陈三跑过来,递给左甲一瓶水,举起两只拳头,正色道:“加油,千万不要跑着跑着就睡着了,你一定行!”

左甲听完,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果然,兄弟就喜欢在关键时候吐槽你。

不过他知道陈三说得没错,有好多次他就是走着走着就晕倒了,哦不,就是睡着了过去。

同学们将他送到校医务室一检查,各项数据显示健康得不要不要的,几个小时后,人就醒了。

有了这么几次以后,一旦他倒地上了,同学就搭手直接抱去医务室。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虚公子之名威名远扬。

这时,旁边做完热身的周一贤嘴角一撇,神情充满了不屑:“昨晚,又和你那小妹妹玩去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左甲和周一贤平时没多少交集,就算这人背后说他两句坏话,他也听不见,不过当着他的面说,可不能惯着。

“是啊,你那妹妹很不错。”左甲道。

左甲声音很小,像是和道友之间分享某方面隐秘似的,有种不可为外人道的意思。

周一贤有很不错的背景,这个左甲知道一些,传闻校长兼校董周长生就是这家伙老爹。

这个平时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就是个看谁不顺眼就喜欢踩上两脚的性子。

一般和他作对的人,轻则被打一顿,重则天天被欺负,至于有没有更严重的招数,嗯,或许有吧,左甲也不清楚。

听到怼过来的话,周一贤怒火中烧,薄薄的上嘴唇啪嗒着下嘴唇。

他骄纵惯了,嘴皮子从来不是他擅长的,动拳头才符合他的风格,待要直接动手打人时,哨子响了。

左甲见周一贤手里的拳头松弛了下来,不禁笑了笑,心想终于要比赛了。

为了这次比赛,他足足提前睡了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他就吃了两顿饭,喝了两次水,在来返学校的路上也只耽误了一个小时。

而且,这两天大部分课,他都直接睡过去了,为的是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清楚记得,高一运动会报了一项400米,结果在教室里睡得雷打不醒。

高二时,他做了一番准备,要陈三无论如何也要叫醒自己去参赛。

结果,他醒了,但是在等待上场的时候再次睡着了,谁来叫也沒用。

他统计过这几年自己的睡眠时间,平均每天17小时还要多一点,最可怕的是,睡和醒的时间几乎不可控。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见怪不怪,索性给了他三年看守墙角垃圾桶的机会。

睡着的时候,他基本在神游一座森林,森林里竖着一座巍峨青铜碑。

姑且这么称呼吧,因为他也不知道这青铜碑有多重,插在地里有多深。

更无从知晓碑里边有些什么东西,或许是一座史前遗迹也说不定。

那青铜碑上凹陷进去一片,是几个字,他在梦境中认过很多遍,开头两个字有一层雾覆盖着一般,反正看不清楚。

后三个字是清晰的,分明是“进化院”的繁体写法,字写的铁画银钩。

明明是一座青铜制成的大碑,为什么叫做进化院呢?

更吊诡的是每次都有声音从里边传出来,声音听着很远,有时是动物发出的声音,有时又像是三岁小孩牙牙学语时发出的嗲音。

他敲碑,无人应;

他推,碑不动;

滴血认主,也没任何反应。

无数次探索,希望求个所以然,可是森林里四季更替,梦境中伴随的却只有无限黄昏。

自从他懂事起,稍微集中心神就能随意进入森林,也能看到这座碑。

自此他身体就变得特别了,黑眼圈只比熊猫小点,嗜睡得很,但好在身子健康得有些变态。

他曾独自测试过100米短跑,拼拼命能跑进10秒以内,随便跑进10.50也没问题。

这样的速度在高中生中真的是实力爆棚的存在,而跳高,他没试过,或许两米,或许更高。

所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